2025年12月19日数字报
张掖日报
2025年12月19日
你在,就心安

□ 露 渊

周末,看着太阳还行,就想去看母亲。心动不如行动,骑着电动自行车,用满满一握的速度赶往母亲的家,我最初的老宅。

风像剪刀一样吹过我的脸颊,只可惜厚厚的羽绒服包裹着我的身体,风硬是围着转了一圈又一圈,无从下手。远处的村庄上空,有稀稀落落的几缕炊烟,像是画师们的画笔,正在酝酿着,为村庄添几笔色彩。

和母亲一样,村子里有六位老人,他们舍不得自己的老宅,宁可舍弃儿孙绕膝的天伦之乐,也要守着村庄。母亲说,每天炊烟升起时,他们做的第一件事情,就是走出院落,看看其他几位老人家上空的炊烟。有炊烟升起,就表示老人们是安然无恙的,如果谁家的炊烟没有升向天空,一阵工夫,其他人都会全部聚集到没有炊烟的那一家。

也许有人认为,把老人留在老宅是不孝顺,但我认为所谓的孝顺,就是顺了就是孝了,所谓顺,就是顺着老人家的心。他们过惯了和土地形影不离的生活,过惯了自由自在、听着鸡鸣狗吠的日子,闻惯了土地特有的味道,亲眼见证各种果树苗木适时生长的过程,他们离不开土地,离不开老宅的风风雨雨。对于走出老宅的孩子,老人们有着刻在骨子里的思念,但更多的是,不去打扰孩子们的生活。在老人们心里,孩子的快乐,就是他们最大的幸福。而在我们心里,老人在,家就在;老人在,心就安。

看到老房子的瞬间,鼻子一酸眼眶就湿了。我抬头数着村庄上空的炊烟,一缕又一缕,还好够数儿。“妈……”来不及跑进母亲的屋子,我把余音拉得很长,母亲系着格子布围裙,推开门,用右手遮挡住太阳光,看着我笑。

“咋不打电话就过来了?”埋怨里更多的是爱怜。一边拉着我的手进屋,一边说:“早点打电话,我给你做好吃的。”我几乎哽咽,还是克制着情绪说:“我就不告诉你,来个突然袭击,看你到底有没有按时吃饭,看你到底吃什么饭?”“你这丫头,从小就没有口福,你看,今天我恰巧做了面疙瘩汤,不嫌弃就凑合着吃吧。”母亲说完又像是想起了什么:“对了,你不要吃面疙瘩汤了,厨房里有冻鸡肉,你爱吃鸡肉,我去给你做。”说着母亲就往外走去。“妈,我这是来得早不如来得巧,刚好赶上这一碗面疙瘩汤。这可是我这么多年,从来没有吃到过的美食。”说着就端起碗来。就在我狼吞虎咽地喝面疙瘩汤的时候,母亲却去了厨房,等我赶到的时候,一只大骨鸡早已躺在沸水锅里了。我坐在厨房边的马凳子上,往炉灶里添柴火。看着柴火,我想起了我的父亲。父亲堆的柴火垛像极了他的身影,傲然屹立在老宅后面。那时候村里人的柴火垛最怕二月的春风,人们常常把柴火垛比喻成家里的男人。谁家的柴火垛被春风吹倒了,就说明这个家里的男人,做事马马虎虎。我家的柴火垛从来没有被春风吹倒过,一时间父亲成了最忙的人,不但要捡柴火、码柴火,还要给上门求助的人家去帮忙。

“你这傻妞,从小就爱发愣,又想起啥事了?快过来,趁热吃鸡肉了。”我还在沉思中,母亲却把煮好的鸡捞出来了。一只鸡翅膀递过来,跟着母亲看似埋怨的话:“唉……要不是我亲生的,我也不相信你是我的妞,吃个鸡腿不好吗?鸡翅膀就是骨头有啥可吃的?”从我们家吃得起鸡开始,鸡腿就是父亲和姐姐妹妹的,我天生怕吃,就爱喝汤。“要是你爹和你姐姐妹妹在,这鸡腿还轮不到你抢呢。”母亲笑着说:“唉……可惜你爹他不是操心的命,早早地躲在土地里享福去了。”母亲脸上已经没有了忧伤又说:“也就我这把老骨头还算结实,要不然你们回来了,别说吃鸡肉,连个家都没有了。”母亲虽然笑着,我却能体会到她心底里的无奈。

一瞬间,我明白了母亲一直坚持住在老宅子里的原因,就是为了让我们不论什么时候回来,都有家,有饭吃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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