□ 张 煜 张雅婷

2月12日，农历腊月二十五的清晨，临泽县倪家营镇黄家湾村村委会活动室内暖意融融，几张长桌拼起临时化妆台，57岁的李培兵从帆布包里掏出分装着红、白、黑、蓝、黄五色的油彩盒，旁边整齐摆放着棉签和毛刷——这是他十几年社火生涯的“老伙计”。作为村里社火队的“老资格”，他已参与社火排练十几年，如今虽因年事高，渐渐跳不动了，却成了年轻一代的脸谱师傅与动作教练。“我参加社火排练已经十几年了，年轻的时候就开始到现在，现在老了也跳不动了，就指导年轻人排练，完了以后给他们化妆。”李培兵一边调和油彩，一边说，“老社火是传统文化，我们现在要给年轻人传授，不要把这个非物质文化遗产遗失掉了。”

另一边，18岁的小伙王进云正坐在椅子上，等着李培兵调完油彩后为自己化妆。今天的化妆主题是“四大天王”，这是临泽传统社火中最具代表性的扮相。“刚开始参加这个社火活动，是因为好奇和新鲜感，对于脸谱这些东西还没有了解过。”他笑着说，直到李培兵给自己讲解脸谱寓意，才知道“四大天王”各有讲究：持国天王红脸显忠义，司命天王黄脸表威严，广目天王黑脸藏勇猛，增长天王蓝脸露刚直。化妆间隙，李培兵还不忘传授“老规矩”：“画脸谱不能急，一笔错了就毁了整张脸，就像传手艺，一步错了就断了根。”年轻人围在一旁，有的用手机拍下化妆步骤，有的认真记着脸谱配色口诀，活动室内满是专注的氛围。

化妆结束后，大伙换上特制的“四大天王”社火服装——身着绣满龙纹的铠甲，肩披五彩披风，头戴缀着绒球的战盔，来到了村委会前的广场上，锣鼓声随即响起，李培兵站在队伍旁，开始指导排练动作。

“刚开始他们跳得不太好，后来一个个给教动作，大家跳得也越来越好了。”李培兵说。寒风中，年轻人跟着锣鼓声反复练习走位、挥动手臂，涂满油彩的脸虽被冻得有些发僵，但没人叫苦叫累。王进云的脸颊冻得通红，却依旧认真模仿着李培兵的动作，汗水顺着额角滑落，打花了额头的油彩。“能够传承这门老技艺，我感觉挺自豪、骄傲。”休息间隙，王进云擦了擦脸上的汗水，眼神坚定，“未来我会继续参加，把咱们的非物质文化遗产传承下去，并且发扬光大。”

李培兵站在广场边，目光追随着年轻人从生疏到熟练的每一个动作，锣鼓声渐渐齐整，他的笑容也越发深了。“看到他们现在跳得越来越好，我打心眼里高兴，能把老祖宗留下的文化传下去，就是一种传承。”他说，自己最大的心愿就是让更多年轻人爱上传统社火，把我们的文化瑰宝传承下去。

这场没有演出的社火排练，没有聚光灯，没有掌声，却在一笔一画、一招一式中，完成了非遗文化的代际接力——老艺人的坚守与年轻人的热爱，让临泽传统社火这块“文化瑰宝”，在乡村的田野间，愈发鲜活闪亮。